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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沈确完整版全文阅读 在凶案现场被法医捞麻了 大结局

玄学大佬在凶案现场被法医捞麻了

我重生后忙着追查前世凶手,却总被科学派法医现场抓获。

“林**,案发现场不是游乐场。”他冷脸扣住我偷藏符纸的手。

我挣扎着解释:“我在收集证据……”

“用黄纸和朱砂?”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
后来恶鬼现形扑向我时,却是他割开手掌将血抹上解剖刀。

“别问,照做!”纯阳之血灼烧邪物的瞬间,他把我护在身后。

我盯着他染血的侧脸:“沈法医,你的科学信仰呢?”

他反手用沾血的手捏住我下巴:“现在,你是我的新信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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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冷的气息,像无数条滑腻的蛇,争先恐后地钻进骨头缝里。林溪猛地睁开眼,视线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。喉咙里火烧火燎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,胸口被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又是这里。这个深不见底的梦魇囚笼。

意识像沉船,在冰冷的记忆之海里一点点往下沉。前世最后那刻的剧痛、背叛的狰狞面孔、被硬生生剥离撕碎的本源灵力的惨叫……碎片般疯狂撞击着她残存的清醒。她能清晰地“看到”自己——那个曾经站在玄门巅峰、光芒万丈的天才少女林溪,是如何被所谓的同门手足用淬毒的匕首贯穿丹田,又是如何被他们联手布下的“噬魂炼魄大阵”一点点抽干所有生机和修为,像一具破败的玩偶般被丢弃在阴风怒号的绝渊之底。恨意,如同滚烫的岩浆,瞬间冲垮了虚弱的堤坝,在她四肢百骸里奔涌咆哮,几乎要撕裂这具陌生的躯壳。

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间溢出。

紧接着,一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、冰冷粘稠的怨念洪流毫无征兆地撞了进来!仿佛有千万只冰冷刺骨的手,穿透黑暗,狠狠攫住她的意识,拖拽着,撕咬着。

“……好痛……”

“……为什么是我……”

“……他来了……好可怕……”

“……眼睛……红色的眼睛……”

无数破碎、绝望、饱含极致痛苦的哀嚎和呓语,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!尖锐的声波几乎要刺穿耳膜,冰冷的怨毒如同实质的毒液,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疯狂蔓延。这并非来自前世的记忆回响,而是此时此刻,正真实弥漫在这片黑暗空间里的、属于另一个刚刚逝去的、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灵魂残响!如此强烈,如此新鲜!

林溪浑身剧震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。这具身体,这该死的“极阴之体”,就像一块对负面能量拥有致命吸引力的磁石,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,也能清晰地捕捉到这种非自然的、充满恶意的死亡气息!

她猛地坐起身,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。宿舍里静悄悄的,只有上铺室友均匀的呼吸声。

不对。太不对了。

那股怨念洪流的源头……带着一种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熟悉感。冰冷、贪婪、充满掠夺性……和她前世被夺走修为、魂飞魄散时,感受到的那股邪术力量,同源!那令人作呕的、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寒气息,她至死都不会忘记!

难道……那个凶手……也在这里?在这个没有灵气、科技至上的世界?而且……他又在杀人?又在用同样的邪术吞噬无辜者的魂魄?!
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,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炸开。前世惨死的滔天恨意与骤然嗅到仇敌踪迹的惊悸交织在一起,让她浑身冰冷又滚烫,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
她必须去!必须亲眼确认!

林溪几乎是滚下床的,动作因为虚弱和急切而显得笨拙踉跄。冰冷的瓷砖地面**着她的脚心,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集中了一瞬。她胡乱地抓起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套在睡衣外面,又摸索着拉开书桌抽屉。抽屉里没什么东西,只有几张被遗忘的、皱巴巴的黄色便利贴,还有一支快没水的红色圆珠笔。她抓起便利贴和笔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
来不及了。没有朱砂,没有符纸,没有法坛。这点东西聊胜于无。

她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楼。凌晨的校园死寂一片,路灯投下惨淡的光圈。凭借着那具极阴之体对阴邪气息近乎本能的牵引,她朝着城市东面某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。肺叶**辣地疼,腿脚软得像面条,这具身体的素质差得令人发指。更糟糕的是,那股无形的“霉运”如影随形。脚下平坦的人行道砖突然松动,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;头顶不知哪层楼晾晒的衣服没拧干,冰冷的水滴精准地砸在她后颈;甚至一只夜行的野猫突然从绿化带窜出,幽绿的眼睛和她惊恐的视线撞个正着,吓得她心脏骤停。

倒霉透顶!林溪咬着牙,把涌到嘴边的咒骂咽回去,只是更加拼命地迈动沉重的双腿。那怨念的气息越来越浓,越来越清晰,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感知,指引着方向。

目的地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。三单元楼下,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闪烁,将昏暗的楼道口切割成一块块刺目的色块。警戒线已经拉起,像一道黄色的藩篱,隔绝了窥探的视线。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守在单元门外,脸色凝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的味道。

就是这里!那股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和残留的邪术气息,源头就在楼上!

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骨头。她缩在单元门斜对面一棵粗大的梧桐树阴影里,冰冷的树干硌着她的后背,带来一丝虚假的依靠感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急促地喘息着,调动起前世残存的、关于“凝神聚念”的微弱法门。指尖因为用力掐着那几张黄色便利贴而微微发白。没有朱砂,她毫不犹豫地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!

“嘶……”尖锐的痛楚让她倒抽一口冷气,却也**得精神一振。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。她忍着痛,用那支快没水的红色圆珠笔尖蘸着自己的血,凭借着强大的灵魂记忆和此刻高度凝聚的精神力,在小小的黄色便利贴上飞快地勾勒起来。每一笔落下,都仿佛在抽空她这具虚弱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,指尖的血迹在粗糙的纸面上拖曳出断续的暗红线条,歪歪扭扭,却隐隐透出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灵性波动。

一张……两张……三张……简陋得近乎可笑的“血符”在她掌心成型。那微弱的力量波动如同风中残烛,却精准地指向楼上的某个方位——怨念最为凝聚、邪术残留最为清晰的核心点!

就是现在!

趁着楼下一个民警转身和对讲机说话的短暂空隙,林溪猛地从树影里窜出!她像一只受惊的狸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弱的风,矮身就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!

“哎!站住!”守在单元门内的另一个民警立刻发现了她,厉声喝止,伸手就要阻拦。

林溪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,不管不顾,闷头就往楼梯上冲!身体虚弱到了极限,每一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都像踩在棉花上,眼前阵阵发黑,全靠一股复仇的意志力在强撑。浓重的阴气和死亡的味道扑面而来,几乎让她窒息。那股熟悉的、令她灵魂深处都感到恐惧和憎恶的邪术残留气息,在楼梯间里弥漫,像冰冷的蛛网缠绕着她。

301室。那扇普通的深绿色防盗门敞开着,刺眼的白光从里面倾泻而出,映照着门口两个穿着深蓝色警服、戴着白手套的刑警惊愕的脸。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硬闯警戒线冲上来。

“拦住她!”楼下的民警也追了上来,在楼梯拐角处大喊。

林溪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:进去!找到证据!找到那个凶手留下的痕迹!她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不管不顾地就要往301那扇敞开的、散发着死亡和不祥气息的门里冲!

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门框边缘的刹那——

一只戴着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的手,像一道精准的闸门,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稳稳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!

冰冷,干燥,蕴含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感。

一股截然不同的、灼热的气息顺着那接触点猛地灌入!像滚烫的烙铁猝不及防地按在了冰面上!

“嘶啊——!”林溪浑身剧震,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,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。那灼热的气息霸道地冲进她极阴的经脉,瞬间激起冰火交煎的剧烈冲突,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,双腿一软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,差点直接摔倒。

扣住她手腕的力量适时地收紧,稳住了她虚浮的身体。同时,一个低沉、冷静到近乎没有情绪波动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,如同冰珠坠地,字字清晰:

“林**。”

林溪被迫抬起头,撞进一双镜片后的眼睛。

冷。这是她的第一感觉。那双眼睛像寒潭深处打磨过的黑曜石,冰冷、锐利、毫无温度,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——苍白如纸的脸,凌乱汗湿的额发,因疼痛和惊恐而微微放大的瞳孔,还有眼底深处那抹来不及完全掩饰的、与这张柔弱学生脸孔格格不入的冰冷探究。

他很高,穿着挺括的深色制服,外面套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,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。白大褂的衣襟随着他扣住她的动作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深色制服上别着的银色徽章,在楼道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,精准地解剖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
市局法医,沈确。林溪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。原主记忆中一个只存在于校园论坛八卦和老师偶尔提及的、代表着绝对理性和权威的符号。

此刻,这个符号正用他那双冰冷的手和更冰冷的眼神,将她牢牢钉在原地。

“案发现场,”沈确的声音平稳无波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,“不是游乐场。”

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扫过她,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审视一件证物。那目光穿透她单薄的外套,仿佛能直接看到她睡衣上沾染的夜露和一路奔逃的尘土。最后,他的目光停留在她那只被自己紧紧攥住、藏在身侧的手上——那只手心里,还死死捏着那几张用血画得歪歪扭扭的黄色便利贴。

林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如同坠入冰窟。手腕被他扣住的地方,那属于“纯阳体”的灼热气息持续不断地传来,与她体内极阴之气激烈冲突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,几乎让她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透过薄薄乳胶手套传来的、属于活人的温热脉搏,这温热此刻却像毒药,加剧着阴阳相冲的痛苦。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浸湿了鬓角。

“放开我!”她挣扎了一下,声音因疼痛和虚弱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又强自压抑着,试图抽回自己的手。那几张被她藏在手心、浸染了她指尖鲜血的便利贴,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
沈确的手像铁钳,纹丝不动。他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微微加重了力道,另一只手极其迅捷地伸出,目标明确地探向她紧握的拳头!

林溪瞳孔骤缩!不行!符纸!那是她唯一的线索!她下意识地拼命蜷缩手指,试图将那几张纸藏得更深。

然而,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差距面前,她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。沈确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精准地撬开了她因虚弱而显得无力的指节。

那几张沾着暗红血迹、画着潦草扭曲图案的黄色便利贴,暴露在楼道惨白的灯光下,也暴露在沈确那双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审视目光之中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门口那两个刑警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,追赶上来的民警也停在楼梯口,屏住了呼吸。所有人都看着沈确和他手中那几张怪异的东西。

沈确用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张纸片,凑近眼前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,仔细地审视着上面用血和廉价圆珠笔油混合绘制的诡异线条。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“收集证据?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像淬了冰,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嘲讽,“用……”他的目光从符纸上移开,重新落在林溪惨白惊恐的脸上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两个词:

“黄纸和朱砂?”

那语气里的质疑和冰冷的不信,如同实质的冰锥,狠狠刺向林溪。

林溪的脸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。他的眼神太锐利,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和秘密。那几张简陋的符纸在他手中,像是一个巨大的、荒谬的笑话,无声地嘲笑着她此刻的处境和试图解释的一切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紧,极阴体质在沈确近距离纯阳气息的压迫下,如同置身熔炉边缘,冰冷的内核被灼烤得滋滋作响,带来阵阵眩晕和反胃。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,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,激起一阵寒意。她看到沈确白大褂上沾染的几点暗红,那是属于死者的痕迹,与符纸上她自己的血迹形成一种诡异而残酷的呼应。

沈确的目光并未在她脸上停留太久,他像是确认了什么,随手将那几张沾染了血污的黄色便利贴递给旁边一个戴着眼镜、手里拿着证物袋的年轻助手,语气毫无起伏,公事公办:“编号,封存。疑似精神类药物使用者或邪教相关物品,待查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地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林溪心上。

“是,沈老师!”年轻助手立刻接过,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符纸,放进透明的证物袋,动作麻利地贴上标签。那几张承载着林溪微弱希望和巨大秘密的纸,瞬间被隔绝在冰冷的塑料之后,成了“可疑物品”的代名词。

林溪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,指尖冰凉。完了。线索被当成垃圾收走了。更可怕的是,“精神类药物”、“邪教”……这些标签一旦沾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带下去。”沈确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,仿佛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,对着楼梯口的民警简洁地命令道,“核实身份,通知家属或校方,做详细笔录。重点询问她近期行为异常和接触人员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林溪惨白如纸的脸,补充了一句,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,“特别是……这些‘特殊物品’的来源。”

“明白!”民警立刻上前,态度虽然还算客气,但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,“这位同学,请跟我们下去配合调查。”

手腕上那灼人的钳制终于消失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和绝望。林溪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她被民警半扶半带着往楼下走,经过沈确身边时,她忍不住抬起头,最后一次看向301那扇敞开的门。浓重的阴气和怨念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,正从门内汹涌而出,带着那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邪术残留气息。而在那气息最深处,似乎有一点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冰冷而贪婪的“注视”,如同潜伏在深渊里的毒蛇,隔着门内的空间,阴鸷地锁定了她!

林溪浑身汗毛倒竖!是那个施术者残留的意念?还是……它在“看”她?就像前世被锁定时一样!

就在她心神剧震的瞬间,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,如同无形的冰锥,猛地从301室内激射而出,目标直指她的眉心!那气息中蕴含的恶毒和诅咒之力,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!

危险!

完全是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反应,林溪的身体比思维更快!她猛地低下头,同时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向旁边一撞!

“哎哟!”正扶着她往下走的民警猝不及防,被她撞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
而林溪自己,则因为用力过猛和极度的虚弱,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,直直地朝着旁边冰冷坚硬的墙壁撞去!

完了!这一下撞实了,不死也半残!林溪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
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。一只手臂及时地横亘在她与墙壁之间,稳稳地垫在了她的额侧。

“砰!”一声闷响。她的额头撞在了坚实的小臂肌肉上,虽然也震得眼冒金星,但总算避免了头破血流的下场。
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冽气息瞬间包裹了她。林溪惊魂未定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沈确近在咫尺的制服前襟和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。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这个位置,动作快得如同鬼魅。

是他?

沈确的手臂稳稳地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,另一只手迅速地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按了一下,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精准,似乎只是确认她的骨骼有无损伤。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她身上,而是越过她的头顶,锐利如鹰隼般射向301室内!镜片后的瞳孔,在楼道惨白的灯光下,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,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——那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全神贯注的审视和……警惕?

“沈法医?”旁边的年轻助手和民警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幕惊住了。

“站稳。”沈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手臂的力量却不容置疑地将林溪虚软的身体扶正,然后迅速收回。他后退一步,重新拉开了距离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从未发生。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林溪脸上,那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难测,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“意外?”他淡淡地问,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质疑。

林溪的心脏还在狂跳,额头撞在他手臂上的地方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和隐隐的痛感。她看着他,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,快得让她抓不住。是错觉吗?还是……他真的看到了什么?看到了那道几乎要了她命的阴寒诅咒?

“我……头晕……”林溪低下头,避开了他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,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惊魂未定后的虚弱和后怕。这一次,她的颤抖并非全是伪装。刚才那道诅咒气息的锁定,让她仿佛回到了前世被噬魂炼魄大阵笼罩的那一刻,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。

“头晕不是擅闯警戒线和破坏现场的理由。”沈确的语气没有丝毫软化,他转向旁边的民警,“先带下去。现场需要重新评估污染情况。”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溪,那眼神复杂难辨,冰冷依旧,却又似乎多了一层深沉的探究。“看好她。她的‘状态’,很值得深究。”

民警不敢怠慢,连忙更加小心地搀扶着林溪往下走,这次几乎是不容反抗地将她带离了这个危险的中心。

林溪被强行带离,脚步虚浮地踩在冰冷的台阶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。身后,301室那扇敞开的门如同地狱的入口,阴冷的怨念和那残留的、毒蛇般的“注视”感,如同跗骨之蛆,紧紧缠绕着她的后背。手腕被民警牢牢抓住的地方传来温热的钳制感,与沈确方才那冰冷灼人的触碰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
她被带到了楼下临时征用的一楼住户家中。狭窄的客厅里,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,光线刺眼。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刑警负责询问,问题尖锐而直接,像一把把手术刀,试图剖开她所有的秘密。

“林溪同学,凌晨三点,你怎么会出现在距离学校三公里外的案发现场?”

“解释一下你手里那些沾血的黄纸。”

“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团体或人员?有没有服用过精神类药物?”

“你和死者赵明远认识吗?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?”

每一个问题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林溪低着头,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,指尖冰凉。她能感觉到自己极阴的体质在这狭小空间里如同一个不稳定的漩涡,微弱地搅动着周围的气息。她必须解释,但绝不能暴露重生和玄学的真相。那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邪教分子,彻底失去自由,更别提追查凶手。

“我……我做噩梦了。”她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,听起来像是惊吓过度,“很可怕的梦……梦到有人……在惨叫……就在那个方向……”她指了指天花板,眼神空洞而恐惧,“我吓醒了,控制不住自己就跑了出来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了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眼眶泛红,“那些纸……我、我太害怕了……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,说……说画点东西能辟邪……我就……就乱画的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带着一种无助的茫然,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恐怖噩梦驱使、行为失控的脆弱女生。

中年刑警皱着眉,鹰隼般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,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,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。他低头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什么。

就在这时,楼道里传来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那脚步声带着一种独特的稳定感,每一步落下都清晰可闻,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上。客厅内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滞了一瞬。
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。

沈确。

他已经脱掉了沾染不明污渍的白大褂,只穿着深色的制服,更显得肩宽腿长,气质冷肃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正是那几张染血的黄色便利贴。他的目光越过门口,直接落在客厅里低着头、肩膀微微瑟缩的林溪身上,如同冰冷的探照灯。

“初步尸检结果。”沈确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沉寂,是对着那个中年刑警说的,但林溪感觉那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她的头皮。“死者赵明远,男性,五十二岁。体表无致命外伤。初步判断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死。”

心肌梗死?林溪的心猛地一跳。不对!那股怨念,那被吞噬魂魄的残响,那熟悉的邪术气息……绝不可能是自然死亡!沈确在隐瞒?还是……他真的没发现?

中年刑警也愣了一下:“心梗?现场看着是有点……离奇。”

“离奇?”沈确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,他走进客厅,将那个装着血符的证物袋随意地放在旁边的旧木茶几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“任何看似离奇的死亡,背后都有科学的逻辑链支撑。法医的职责,就是找到它。”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溪,这次是直接的、毫不避讳的审视。“林**的‘辟邪符’,成分初步检测出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观察林溪的反应。

林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他检测了?检测出了什么?她的血有什么异常吗?

“纸纤维,普通木浆纸。红色颜料,”沈确的镜片反射着冷光,清晰地吐出结果,“人血,O型。圆珠笔油墨,常见品牌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,“以及……微量的汗液、皮屑和灰尘。”他微微倾身,靠近了林溪一些,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和那股令她不适的灼热气息。“所以,林**,你用自己的血,在普通的便签纸上,用普通的圆珠笔,画了一些意义不明的图案。然后,在凌晨三点,因为一个噩梦,精准地找到了一个突发心梗死者的家门口,试图‘辟邪’?”

他每说一句,林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他的逻辑太严密,太“科学”,将她所有看似离奇的行为,都圈定在了一个“精神受创”、“行为异常”的框架里。那几张血符,在他口中,彻底成了她精神不稳定的铁证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林溪只能摇头,声音带着哭腔,将恐惧和无助演绎到极致,“我就是害怕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沈确,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,“沈法医,你……你信我一次好不好?那里……那里真的有……有不好的东西!很可怕!”

她必须赌一把!赌他刚才在楼道里,是否真的看到了什么!赌他冰冷科学外壳下的感知!

沈确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,如同冻结的湖面。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
“可怕的东西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平缓,“我只相信尸检报告和痕检证据。”他直起身,恢复了那种疏离的、居高临下的姿态。“基于你目前的精神状态和破坏现场的行为,我建议,”他看向中年刑警,“联系校方和监护人,进行精神评估。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,限制其离校,并列为重点观察对象。”

冰冷的判决,如同枷锁落下。

林溪的身体晃了晃,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。完了。她不仅失去了线索,还被彻底打上了“精神异常”的标签,行动将受到严密的监控。复仇之路,还未开始,似乎就要被这个冰冷的、笃信科学的男人彻底堵死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沈法医!沈老师!”一个年轻的、带着明显惊惶的声音从门外楼道里传来,是刚才那个负责证物的年轻助手。他脸色煞白,手里拿着一个还在通话中的对讲机,声音都在抖:“三……三单元!四楼!402!刚……刚接到报案!又……又一个!和301……一模一样!人……人就在客厅中央!姿势……姿势都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但对讲机里传出的、另一个民警急促而惊恐的声音已经足够清晰:

“……402!发现男性死者!现场……现场情况异常!请求支援!重复!请求支援!”

客厅里瞬间死寂。

中年刑警猛地站起来,脸色剧变:“什么?!”

沈确的瞳孔骤然收缩!一直如同精密仪器般稳定冷漠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——一丝混合着震惊、凝重和极度警惕的锐利光芒,在他眼底一闪而过,快得如同幻觉。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,再次射向门外幽暗的楼梯上方!仿佛要穿透楼板,看清四楼那个新生的死亡现场!

林溪的心,也在那一刻沉到了冰点。又一个!同样的手法!那吞噬魂魄的邪术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悄然张开,而那个前世的仇人,正在黑暗中,用生命和灵魂作为祭品,狞笑着编织他的阴谋!而她,却被困在了这里,被眼前这个笃信科学的男人,视为疯子!

冰冷的解剖台,不锈钢材质在无影灯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,如同寒冰铸就的棺椁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消毒水气味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、被极力掩盖却依旧顽固存在的、属于死亡本身的铁锈般的甜腥。这里不是临时征用的住户客厅,而是市局法医中心最核心的区域——解剖室。林溪被两个女警“护送”到这里,名义上是“等待精神评估专家”,实际上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隔离。她被安置在远离解剖台的一张硬塑料椅上,手脚冰凉,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。这里的气息比301室门口更加纯粹、更加**,无数亡者残留的、冰冷的、不甘的意念碎片如同细微的尘埃,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沉沉浮浮,被消毒水的气味强行压制着,却依旧能被她这具极阴的躯体敏锐地捕捉到,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寒意和眩晕。

解剖室的门紧闭着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,只有通风系统发出单调低沉的嗡鸣,如同某种巨兽在沉睡中呼吸。沈确就站在房间的另一端,背对着她。他已经重新穿上了一件崭新、纤尘不染的白大褂,扣子依旧系到最上面一颗。他微微低着头,正在仔细地、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解剖台旁边一辆不锈钢器械车上的工具。柳叶刀、组织剪、骨钳、镊子……一件件冰冷、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器械被他拿起,用酒精棉球反复擦拭,再精准地放回原位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金属碰撞声。他的动作流畅、稳定,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仪式感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准备工作。那专注的侧影在惨白的灯光下,像一座沉默的冰山,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绝对理性和冰冷秩序的气息。整个空间里,只有他擦拭器械的细微声响和通风系统的嗡鸣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林溪的目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,更准确地说,是无法从他身边那张解剖台上移开。那上面,覆盖着一层崭新的白色尸布。尸布下,是刚刚从402室运来的、第二位受害者的躯体。那股熟悉的、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邪术气息,正从那白布之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!比301室更浓烈,更暴戾,带着一种刚刚“饱食”过后的餍足感,以及……一种被强行中断的、极度愤怒的怨毒!它像一团无形的、粘稠的黑色沥青,在解剖室内弥漫,贪婪地吸收着这里沉淀的死亡气息,并试图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房间里唯一的“活食”——她。

林溪死死咬住下唇,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邪气如同冰冷的触手,正试探性地拂过她的脚踝、小腿,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恶心感。它在挑衅,在试探她的底线!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,402死者的死亡时间太近了!那股被强行抽离、尚未被完全消化的庞大怨念和生命能量,此刻就封存在这具躯壳之下,像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,被那邪术的残留力量强行禁锢着,随时可能被引爆!而引爆的媒介……很可能就是她这个闯入的、散发着诱饵般气息的“极阴体”!
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冰冷的恐惧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沈确终于完成了他的准备工作。他转过身,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林溪,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是否还在原地。然后,他戴上双层乳胶手套,动作优雅而精准,仿佛一位即将登台的艺术家。他拿起一把锋利得令人心悸的柳叶刀,走到解剖台前。

“开始记录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公式。

“是。”角落里,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年轻助手(不是之前那个)立刻打开了录音设备,同时拿起笔准备记录。

沈确伸出手,修长而稳定的手指捏住了白色尸布的一角。就在他即将掀开的瞬间——

林溪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!

她“看”到了!
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灵魂深处那被邪术标记过的、对同类气息的极致感应!就在尸布即将被掀开的前一秒,那股盘踞在尸体上、如同黑色沥青般的邪气,猛地收缩凝聚!它不再是弥漫的状态,而是瞬间坍缩成一个模糊的、扭曲的、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可怖形态!那形态像一团翻滚的、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浓烟,在浓烟的中心,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骤然亮起,充满了纯粹的、非人的恶毒与贪婪!它没有看向沈确,而是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,那双猩红的“眼睛”穿透了空间,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和一种看到“同类”般的扭曲兴奋,死死地钉在了林溪的身上!

是它!就是这种气息!和前世夺走她一切、将她打入深渊的凶手,同源!是那个组织豢养的……邪灵!它竟然能以这种方式残留下来,甚至能主动凝聚形态!

林溪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极度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如同两股狂暴的电流在她体内对撞!她想尖叫示警,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!她想逃离,身体却被无形的恐惧钉死在椅子上,动弹不得!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她,看着那扭曲的邪灵形态猛地膨胀,如同张开巨口的黑色烟兽,带着吞噬一切的狂暴恶意,无声地朝着她猛扑过来!那速度超越了物理的限制,是纯粹恶念的冲击!

完了!避无可避!
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林溪的瞳孔因绝望而缩成针尖的瞬间——

解剖台前的沈确,动了!

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,完全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!仿佛他并非依靠视觉或听觉,而是某种更深层、更本能的感知,提前捕捉到了那股针对林溪的、无形的致命恶意!

他没有回头!

他甚至没有看林溪的方向!

就在那邪灵形态扑出的同一刹那,沈确那只握着柳叶刀的右手,以一种决绝得近乎惨烈的方式,猛地横向一划!

目标,不是尸体,不是空气,而是他自己的左手手掌!

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薄薄的乳胶手套,更深地、狠狠地割开了掌心的皮肤和血肉!

“嗤啦——”
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皮肉被割裂的轻微声响,在死寂的解剖室里清晰得如同惊雷!

鲜血,滚烫的、带着生命气息的、如同熔融黄金般灼目的鲜血,瞬间从那道深长的伤口里喷涌而出!

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沈确甚至没有去感受那切肤之痛。就在鲜血涌出的同时,他那只受伤的左手猛地攥紧成拳!大量的鲜血瞬间被挤出,顺着他紧握的指缝,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,精准地、狠狠地泼洒向那把寒光闪闪的柳叶刀!

“滋——!”

一声极其刺耳、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诡异声响,猛地炸开!

那把沾染了沈确掌心滚烫鲜血的柳叶刀,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,竟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!刀身之上,没有真实的火焰,却骤然爆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、扭曲空气的灼热波纹!一层淡淡的、如同正午烈阳般炽烈的金红色光晕,瞬间包裹了冰冷的金属刀刃!

这一切,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!从邪灵扑出,到沈确割掌泼血,再到柳叶刀异变,前后不过半秒!

而那只扑向林溪的、由纯粹恶念和邪气凝聚的狰狞邪灵,正好撞上了这把被沈确纯阳之血“点燃”的柳叶刀!

“嗷——!!!”

一声无法用物理世界声波形容、却如同尖锥般直接刺入灵魂深处的、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尖啸,在解剖室的无形层面轰然爆发!

柳叶刀上那层炽烈的金红光晕,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积雪上!邪灵那烟雾般的形态在接触到光晕的刹那,瞬间剧烈地扭曲、翻滚、沸腾!构成它身体的浓黑邪气如同遇到了克星,发出滋滋的消融声,大片大片地化为虚无的青烟!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,随即在一声更加凄厉的哀鸣中,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彻底爆散开来!无数细微的、饱含怨毒的精神碎片如同溅射的毒液,四散飞射,最终在空气中不甘地湮灭,只留下一股刺鼻的、如同焚烧硫磺般的恶臭,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!

这一切,在物质世界只表现为一股凭空卷起的、带着焦糊味的阴风,吹得解剖台上的白布微微晃动,吹得角落里的记录纸张哗啦作响。

解剖室里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沈确左手掌心那道深长的伤口,还在汩汩地涌出鲜血。温热的血珠,一滴,一滴,砸落在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边缘,发出轻微却如同重锤擂鼓般的“嗒…嗒…”声,在死寂中扩散开刺目的红。

年轻的助手完全僵在了原地,手里握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瞪大了眼睛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口罩遮不住他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和极致的茫然与惊恐。他看到了什么?沈老师突然自残?那把刀……刚才是不是……发光了?那股风……那股臭味……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越了他所有认知的一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
林溪瘫坐在椅子上,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后怕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,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看着沈确那只流血的手,看着那把刀身上残留的、正缓缓消散的灼热光晕,看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、带着硫磺味的青烟……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眼前这打败性的一幕交织在一起,让她脑中嗡嗡作响,一片混乱。

沈确……他……

她猛地抬起头,撞向沈确。

沈确依旧背对着她,保持着那个出刀的姿势,如同凝固的雕像。他微微低着头,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,看着那把沾染了他鲜血、此刻正缓缓滴落血珠的柳叶刀。他那宽阔挺直的背影,在无影灯下投下浓重的阴影。没有愤怒,没有惊慌,甚至没有一丝痛楚的表示。

只有一种山崩地裂般的……死寂。

那是一种支撑了他二十多年、构建了他整个世界观和人生信仰的基石,在眼前被残酷的、超自然的现实瞬间击得粉碎后,所呈现出的、近乎虚无的空白。他所有的冷静、所有的逻辑、所有的“科学解释”,在这一刻,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他用来解剖真相的刀,刚刚沾着他的血,杀死了一个……鬼?一个只能用“邪灵”来解释的东西?

空气凝固了,时间也仿佛停滞了。只有那鲜血滴落的声音,如同丧钟,敲打在他崩塌的世界废墟之上。

几秒钟后,沈确极其缓慢地、极其僵硬地,转过了身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震惊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彻底的空白,如同被格式化的硬盘。镜片后的那双眼睛,曾经锐利如手术刀,此刻却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茫然。他的目光,第一次,没有带着审视、没有带着怀疑、没有带着任何惯常的冰冷理性,而是像失去了焦距一般,直直地、穿透般地,落在了林溪的脸上。

那眼神,不再是看一个可疑的精神异常者。

而是在看一个……他完全无法理解、却又刚刚将他从某种超自然的恐怖袭击中(间接)救下的……未知存在。一个活生生的、行走的、打败了他毕生信念的证据。

林溪被他这空洞得可怕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,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,沈确动了。他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,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人。他没有去看伤口,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林溪脸上。然后,他用那只染血的手,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,一把扯下了鼻梁上那副象征着理性与秩序的无框眼镜!

“啪嗒。”眼镜掉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镜片碎裂。

没有了镜片的阻隔,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彻底暴露出来。空洞褪去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林溪从未见过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狂暴的、带着血丝的混乱和……一种近乎偏执的、不顾一切的探究欲!那目光灼热得惊人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焚烧、解剖!

他一步一步,朝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林溪走来。脚步沉重,带着鲜血滴落的痕迹。每一步,都像踏在人心上。

解剖台上,覆盖着第二位受害者的白色尸布,在刚才那股阴风的吹拂下,悄然滑落了一角,露出了死者一只僵硬、青灰色的手。那只手的指尖,正对着林溪的方向,微微蜷曲着,仿佛在无声地指向她,指向这个刚刚目睹了科学与玄学碰撞、信仰彻底崩塌的混乱现场。

沈确停在了林溪面前,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,浓重的阴影将她吞噬。他染血的左手猛地抬起,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那股令她不适却不再只是痛苦的纯阳灼热气息,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!
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林溪痛得倒抽一口冷气,被迫仰起头,迎上他那双燃烧着混乱火焰、失去了所有理性屏障的眼睛。

“解释。”沈确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一种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血腥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、狂暴的命令。

“现在。立刻。全部。”

林溪沈确完整版全文阅读 在凶案现场被法医捞麻了 大结局 试读结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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